出走的意义

周日,听了金发的德国老师何心鹏,一个中国通式的汉学学者,讲他眼中的中国茶艺、日本茶道之对比。

他远离他的国家和母文化,来学习汉学和钻研茶道,可以说,是一种“出走”。而目前,中国无茶道,我们只剩下茶艺,茶道被日本传扬,也是一种出走。老师提及近代日本茶道的重要人物——冈仓天心,他在20世纪初,用英语在纽约写作的《茶之书》,亦是一种出走后的产物。

出走,是相对于留守原地而言的,如果没有一个“根本”之所在,是谈不上“出走”二字的。出走,是一个过程,一种持续的状态,而非仅仅是一个结果。我们不禁要问:人们或文化,为什么要出走?出走可以带来什么,同时又失去什么?从哪里出,往哪里走,是由什么决定的?出走了,再也不回归,是什么感觉?出走后又归了根,又是什么样的体验?出走后的回归,会带来了什么样的新气息?......

再一次不得不提及太极图,假设整个地球就是一个太极球,那么我们,都只是在这个立体球表面积范围内活动的细菌。由我们的集体无意识构建起来的文化能量团,大概就像气团一样,也会跟着交流出走的人们,一起形成“风”。中国的茶道之风,发乎神农,闻于鲁周公,兴于唐而盛于宋,并于公元805年开始,随着茶树移栽而出走日本。假设东方或中国文化的气质更偏阴性的话,就好像我们的文化能量,处于阴鱼黑色的部分,随着茶树这个标记物的输出,站到了阴鱼的白色眼珠部分,阴中阳使得关于茶道的道体,开始转动。古茶树在日本扎了根并培育出万千小苗,就好像阳鱼的身体,处于盛大铺陈的态势,再经由千利休等茶道精英们的深思和总结,使得日本的茶道站上了阳鱼的黑色眼珠里,沉淀并稳固下来。如此,一个出走完成了。

很遗憾,中国的茶道,以单核驱动的方式走了出去,却没有以“回归”为另一个驱动核或者说目标,所以,日本茶道没有能够带上他们的能量,再走回来。单向输不能称为交流,茶道之于现代的中国来说,可以说是断了根。这样的出走,其实叫流浪或漂泊吧。

如果体验过日本茶道,很多旅游归来的人,会评价说:日本茶道太繁复太刻板了,盆来盘去的,及其不自在。估计这跟日本民族整体性格偏强迫有关,他们的CBT——森田疗法,很是出名。注重形式,究竟是得了道还是失了道呢?具体也说不清,唯有自己用心去体验了。反观中国茶艺,也只是走了个形,那份恭敬心和经由茶而天人合一的状态如果尚存,结合起来,也许茶道亦在其中。道可道,非常道,有那份心意在,道,会顾念执道者,亦会滋养道体中的万事万物吧。

茶道的出走也好,流浪漂泊也罢,重要的是那份心意。走了形,或许能够再创新,失了心,就需要好好再证悟咯。不知出走,怎知安守?未能安守,以何出走?双核驱动的心,怎样都运行在双行道上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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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交作业:

琴情悦乐

上次肖老师精彩的古琴课,印象深刻,余音绕梁。由于和下一节课之间间隔较长,居然真的忘了写作业,特地补写补交,这也是一个回顾和重新体会的过程,所谓温故而知新吧。

昨天陈畅老师的宋明理学课前,讨论了马一浮先生的观点:六艺统摄诸子与西学,是否合适?是否合理?是否合情?这个话题挺有意思的,马一浮先生作为“新儒家三圣”之一,以其博学多才和学贯中西而闻名。他的这个论断,也许在如今后现代盛行的我们听来,颇为狂妄和专制,统摄=统领统治和震慑威慑,六艺真的能够且有必要,去统摄诸子百家或整个西学体系吗?

看一个观点是否合情合理合适,是需要放在当时的社会大环境里去解读的。他出生于清末民初,是教育系统国学渐微、西学渐盛的交接转型期,虽然当时很多人还拥有国学造诣很深的可能性,还是难挡西洋风气扑面而来的势头。若论他的“统摄”从何而来,可能也要先看到新兴学校里西学“统摄”国学,甚至是直接“干掉”了国学的状态。

因此,这个“统摄”一词,不同的人会听出不同的意味。从合情性来说,是否统摄,是绝对权威与普罗大众之间如何改变互动模式的契机;从合理度来说,统摄是太极阴阳处于极阴或极阳端时的态势趋势;从合适度来说,统摄是一方以绝对闪亮的“大家风范”姿态引领着其余暗处的“冥冥小众”汇成团的格局。比如,以太阳系的格局而论,太阳的诞生和年龄,是最早和最年长的,其质量之巨、亮度之大、温度之高,确实拥有当之无愧的“统摄”地位,其他行星有不服气吗?同时,我们也知道,太阳的统摄,本质上是为行星服务的,其功能:一是提供一个动态引力场,让行星们跟随着一起做螺旋状规律运动,不用饱受宇宙流浪之苦;其二是提供行星(无论有无生命)以热量和光明;其三是给与一些肉眼肉身无法直接感知的电子风和辐射,引发磁场的波动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“统摄”一词,在当时可谓用词精准。

不过,那个在讨论过程中,教室门口忽然塌缩的易拉宝,发出巨响,好像在那个当下,它已成精,是有蛮大愤怒要表达?或是大力赞同?还是墙裂震惊?......放在后现代思维开始渗透的今天,来感知传统意义上的“统摄”一词,显然会引发被压迫、被统治、被管教的不舒服感,这是“现代”(没有现代就没有后现代)结构化思维给我们造成的刻板印象。后现代思维认为,即使使用“统摄”一词,也可以进入关系层去解构和重构,统摄=统领+摄入,站在主导位的六艺的任务是统领并发散能量,站在追随位的诸子西学功能则是悦纳并摄入能量,阴阳太极既视感。这样的统摄与被统摄,平等合作,非常和谐。

那么六艺之中,又以易和乐,为伏羲亲自所创,具有特别的本源性和开创性,可谓六艺之元始统摄也。琴与乐,“琴”音同“情”,“乐”音同“悦”,由精通琴制和乐理而产生的情志和悦理,人们怎会不心情舒畅、知书达理呢?所以,是否用“统摄”一词,可能不再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现在的我们,如何看待平等合作式的统摄与被统摄,并身心合一地体验这种能量互动交换模式,发扬国学之精髓到生活中、工作中和自我成长中。

2019.1.7

上课日期: 
星期日, 一月 13, 2019
真实姓名: 
陈必军
学号: 
Gdsy201809-007
职业: 
自由职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