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下》篇读记

总论

《天下》篇不属庄子自作,明矣。庄子行文,可参内七篇:其议正反相驳,其言与天为徒,其辞多托于寓。启人自思者伙,而予理契符者鲜。而其篇中以庄周直名,亦可窥也。虽出袖于后人,天下一篇之旨,亦大为可观。

周之礼乐崩,王官之学散于百家。百家诸子、儒道法墨,多思流而不顾源,何也?流以道人,而源以混一。道人者,喜辨名而显人,以道自遂也。依凭巨子、托以道义,而陈歌名辨以悦人。往而不返之谓也。天之假手,有气运焉。“道隐于小成,言隐于荣华”,船山先生所谓天之假私济公者矣。

“明于本数,系于末度”者,明其鬼神(归、伸)也。天载地覆,两端可怀,故可成其人也。

“诗以道志”者,明其制诗之志,继而或沿或溯,反、顺明其解诗者之志也。六经者,肇于阴阳之动也。志以广之,事以鉴之,行以成之,和以济之,名以分之,皆启于阴阳也。

道术既崩,“寡能备于天地之美,称神明之容”。若能备之,生生也,非厚今而薄古,非上溯而泥古。道术之离析,如同镜裂,虽能重圆,其神不复在矣。其往而能复者,机在生生。剥尽而柔变刚,刚反而复亨。方生方死,刚柔相参,或有大道生焉。

“是故内圣外王之道,暗而不明,郁而不发,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”者,未能正反参验也。圣者,通也;王者,往也。暗而不明为不通,郁而不发焉有往。《逍遥游》以能通变,《齐物论》以能往齐,两篇得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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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翟、禽滑厘

?? ?腓无胈、胫无毛者,类后世苦修之人。大禹之为苦,不以苦为苦,反以苦而乐,乐利天下之民也。墨之以苦为苦则殊矣。心神行之而自精,若执苦不能拔而专,无乃偏极乎?循湖而拜者、手举而不释者,其内亦不圣、外亦不王,虽言行处处符于古之圣人,何益?泥其小真而折毁先人矣。

“相为别墨”者,如儒之为八,易之两派六宗,柏拉图之柏拉图主义,皆为类也。得其流而丧其实,循其名而失其道矣。故知人人皆可做大人为尧舜,在于己立而己成,无关乎他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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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钘、尹文

强以和欢,强平海内,强以之主,后世基督传教之属也(环保、爱狗主义之偏者类似)。王者,望也,如百川归海、水之流下也。其虽外王,民之归有私心矣,由其勉强之和也。诱之以小利,则易失民之大义,其和也妄。虽王,罔民也。固由“其为人太多,其自为太少”矣。焉有不自修者,而可治人乎?知和而和,徒以其表,逆诈己心,沙聚也。

“我必得活哉”,大冶之金乎?其“禁攻寝兵、情欲寡浅”,皆以低层次之和解其冲突也。一己之不救,济乎一世之民哉?僭天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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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蒙、田姘、慎到

弃知放物,知识障、心学主义者之属也。知之极者,不知之知,以知不知。人物之相刃相糜,才成其二者矣。庖丁之养刀,一世之不用哉?知之有蔽,遂凌然弃知,是不知也,其之仁亦薄矣。天命之性,素历顿挫。怀两端,而允执中也。

“椎拍輐断”者,内直而外曲也。外曲不诚,焉得内直?“犹师心者也”,不可以及化。后之道家禅宗诸流,出于此派也。道家之为“家”者,已为小矣。放此一派,愈为小矣。而冠之以庄、老之名,仅“游”而已,庸可侧于“逍遥”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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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尹、老聃

?? “在己、无居,形物自着”,为己而无居,内圣外王者也。

“以有积为不足”,“无藏也故有余,岿然而有余”,“其行身也,徐而不费”,“常宽容于物,不削于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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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周

“以谬悠之说,荒唐之言,无端崖之辞,时恣纵而不傥,不以觭见之也”者,心之广而无涯,故可逍遥其间,或往或反,可参可验。庄周之随物,异于蒙、慎之随物,以其“不以觭见之也”。“不以觭见之”者,故有间而能游也。

“以天下为沉浊,不可与庄语,以卮言为曼衍,以重言为真,以寓言为广”者,道道之辞也。作者作《天下》篇与后生作此文,皆于“庄语”过之。(故不敢自许,实强而勉之文,以为练习,庶得望于周道。)卮言为倾卮之言,宜也。言之有时,故得言之意,倏可悠游;重言为真者,言旨一也。失言即失旨,注疏解释之谓也。虽然,亦须循此道路自觉也;寓言为广者,启后人自言也,亦经典可为天籁之所在焉。

???? 庄子之言,一解一悬皆相偶,两行、吊诡者是也。然,其意固不在言辞,明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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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施、名家

??? 惠施,成庄子者也。惠施者,历于物、得于言而失于道也;公孙诸名家,不得于物,徒辩而已矣。胜之人口,失之人心。今之辩论会,多徒辩矣。论尚且鲜矣,而况于历物尊德乎?“穷响以声,形与影竞走也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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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钱子泉云:

庄周,逍遥游适己性,内圣之道也;齐物论与物化,外王之道也。未造其极也。

???? 关、老者,较于庄子,其发有所守也。“博大真人”也。

???? 墨翟禽滑厘、名家,不圣不王者也。

???? 力求外王而未能内圣者,道者之支与流裔者田、蒙、慎是也;

??? ?欲为内圣外王而未底其境者,墨之流裔与宋尹是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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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得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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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课日期: 
星期日, 六月 24, 2018
真实姓名: 
丁袁
学号: 
Gdsy201609029-0
职业: 
公务员